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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中无我境界高
2017年07月12日 10:16       【 】 【收藏】 【打印

——赵毅和父亲赵鹤阳的故事

􀳂 杨洪程

赵毅是全国优秀离退休干部赵鹤阳同志的长子,如今已经退休。赵鹤阳同志的事迹,中央、省、州、县多家媒体都作了报道。前几天,赵毅给记者讲述了他与父亲赵鹤阳之间的几个小故事。透过小故事,赵鹤阳“心中无我”的崇高形象更是让人敬仰。

两件宝贝

父亲今年92岁了,他一生始终不渝地坚守入党时的誓言,一生都在做着一名共产党员应该做的事。有两件东西,准确地说是“两件宝贝”陪了父亲一生:一件是黄布包、一件是拐棍。父亲只要出门,身上一定会带上这两件东西。包里装的是小孩们喜欢吃的糖果和下乡宣讲的各种材料。每到一个村子,父亲就把糖果送给小朋友吃,每到一个家庭,父亲就从包里拿出宣传资料,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宣传党的方针政策。岁月匆匆流逝,父亲的这“两件宝贝”褪了色,但信仰却越发坚定,让父亲在服务群众的路上永葆青春。今年大年初一,父亲像往年一样带着“两件宝贝”和我们来到傈家山寨豪猪箐与乡亲们过大年,开展文艺活动,宣传党的方针政策。

临行前,我对父亲说:“您年纪大了,身体不好,腿脚不方便,我们代您去看望乡亲们得了。”父亲回答说:“不行!我见不到乡亲们心里不舒服。我要去看看乡亲们的日子过得好不好,我要把党的政策讲给乡亲们听,我要亲手把慰问金送给贫困群众。”

三罐奶粉

上世纪70年代初,我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,人们普遍缺乏营养。有一次,母亲好不容易请县武装部的同志买来三罐奶粉给我们兄妹三人,可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。父亲得知此事后就没收了两罐,并给我们一家人上了一堂思想课,他说:“我在下乡过程中碰到一贫困家庭妇女生了小孩,因母亲缺营养奶水很少,孩子饿得哇哇叫,让人心疼,我要把奶粉给这个可怜的孩子。你们三兄妹不要难过,想想,你们顿顿有饭吃,条件比人家不知要好多少倍。”不仅如此,父亲还把仅剩的一罐奶粉挂在墙上,说万不得已时才吃。一天放学,嘴馋的弟弟先回家便想把奶粉拿下来吃,但又够不到,他便垫着凳子往上够。一不小心踩翻摔了下来,碰翻了火炉上正在涨着的水壶,倾刻间,滚烫的水洒在了弟弟的脚上,双脚被烫起了大片水泡。母亲下班后,看到哭睡后的弟弟,心疼得眼泪连连,她边用颤抖的双手为弟弟上药,边数落着父亲的不是。等父亲回到家,母亲也没说什么,一起吃完晚饭后,母亲开始对父亲大骂:“你天天说工作忙,家里大事小事你什么都不管,给孩子弄点好东西回来,你三天两头往外搬,别人家需要,我们的孩子也需要,你对他们一点也不关心……”母亲跟着父亲从昆明到维西支边,相濡以沫,这是我平生看到母亲第一次对父亲发了这么大的火。

不能忘本

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往往能折射出一个人的精神世界。宣传党的路线、方针、政策是父亲一生坚守的事。小时候,我的小伙伴喜欢到家里玩,父亲总爱给他们上政治课,每当听到小伙伴们说出有损于党的形象的话时,父亲会十分严肃,不给一点面子的予以纠正,每每这时,我就会觉得很尴尬。

改革开放初期,人们的生活渐渐好了起来,同时,少数人也出现了“精神滑坡”问题。一次,几个侄儿侄女带了一些食品来看望父亲。闲谈间,侄儿侄女和父亲说:“叔叔,您现在离休了,多在家休息,农村去了一辈子,现在不必再去了,听说您还经常买书送到乡下,现在农村爱看书的人不多,不如省下钱盖房子,过好日子。”

父亲听后马上就翻了脸:“你们来看我是好事,但不能干扰我的工作,现在农村贫困的根子还是素质贫困,干部思想跟不上形势,怎么引导群众脱贫致富奔小康,群众文化素质低,怎么能脱掉贫困帽子?你们的思想有问题,要认真反省!你们今天的幸福是共产党领导下得来的,不能忘本,不能只讲享受!享受谁不会?但是党培养了我,党组织把我派在这里,我就要尽自己的力量,为党、为国家、为人民做点事。”第二天,父亲便把侄儿侄女送来的食品退给了小卖部。

心中无我

父亲干革命60多年,工资也不低,照常人看来应该为儿女们攒下些财物,但平时生活中,父亲很“抠”,他到维西时已是行政16级干部,在当时工资收入算是很高的。离休后,他的退休金也很高,加上母亲的收入,我们家也算得上高收入家庭,但家里至今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,就父亲自己的床也是上世纪四五十年代的木板床,屋内全是纸箱和书报。

参加工作后,我心中充满着对美好生活的憧憬,想拥有大房子,过上好日子。父亲摸透了我的心思,时常告诫说:“生活上不要攀比、过得去就行,工作上不能落伍,要时刻上进。当我们生活条件改善时,要想着在贫困线上的老百姓。”

父亲对家人总是很吝啬。2000年后,社会上掀起了购房热,我们兄妹三人因工资低,也得不到父亲的支持,失去了许多购房的机会,后来有房的人越来越多,单位的公房不能再住了,我们兄妹三人节衣缩食,债台高筑,购买了属于自己的住房。

见到我们日子过得苦,父亲安慰我们说:“人要艰苦奋斗,自食其力,你们需要帮助,困难群众更需要帮助。”我们最终没有得到父亲一分钱的资助,父亲一辈子没有为自己建过一间房。

很多朋友都对我说:“你父亲到了一种忘我的境界。共产党人是什么样,看看你父亲就知道了。”我一直在想,是什么动力让父亲达到“忘我”的境界呢?答案就一句话:坚定的共产主义理想信念!

有人也许会说这个答案太“高大上”了,其实,这种“高大上”就体现在父亲一生坚持做的“小事”上。

近几年来,父亲患上了腹部疝气小肠脱落,血压也很高,但他从未因病而忘记自己的责任和使命。我们带他去医院看病治疗,他总说:“没病去看什么病?不能总去占国家的资源,医疗是国家给我们的共同福利、能省则省,不要小题大作。”父亲不但没有报销过医药费,还把每年政府给的健康奖励拿来扶贫济困。

人都想过上安逸的日子,但父亲往往作出让人难以理解的决定。1992年7月,由于工作需要,组织委派我到驻昆办工作,因当时母亲去世不到一年,弟弟在丽江工作,在家的只有小妹赵青,我想,这一走,父亲必然会很孤独,毕竟当时的他已年近70,我便与他商量去还是不去。父亲毅然决定:“这是组织调动,工作需要,你要去!不必担心我,要把精力放在工作上。”

“不通人情”

我很想回家陪父亲过年,可是一切工作从头开始,导致回不了家,直到1993年,已是母亲去世的第三年春节,我才带着妻儿和岳母一起回家陪父亲过年,冷清清的家里一下增加了人气。大年三十年夜饭后,岳母提出边打麻将边看春晚的要求。我知道,父亲是坚决反对的,但作为晚辈,我们不能不尊重岳母。我从邻居家借来麻将,摆开了“战场”,麻将声和欢笑声打扰到在隔壁房间看电视的父亲。父亲满脸怒容,毫不留情地提出批评:“你们这是在搞什么,这么好的晚会你们不看,玩的是乌七八糟的东西,忘本啊忘本!”

大家不欢而散,岳母一脸不高兴,指责父亲不通人情,我十分的难堪。大年初一,我本想陪父亲出去走走,散散心,但没想到他却带上我去豪猪箐宣传党的十六大精神。他带着我到困难老党员挖撒扒家慰问,送上茶叶、糖还有300元钱,看到老党员的家境和父亲的无私,我也不自觉地从包里掏出100元(这可是我近半个月的工资),这事媒体作了报道,误将我资助的100元说成300元,父亲发现报道有误,随后将200元补上。后来父亲对我说“我们做人要诚实,误报的200元钱我要如数补上。”

寿宴上挨批

2015年6月20日是父亲90岁生日。我们兄妹三家商量着为父亲做寿,大家抽出时间好好陪陪父亲,让他高兴高兴。父亲生日这天,我弟弟赵晶一家从丽江赶回来,恰巧丽江的亲戚也来维西出差,就一起到山庄玩了一天,晚上订了两桌席庆贺父亲的生日,花了310元。我不知道为什么,父亲从早到晚很不高兴。

饭后回到家,父亲把我叫到身边,怒骂道:“你这是在做什么事!你是党培养了多年的领导干部了,而且是宣传部的领导,抓精神文明的,不带头移风易俗,还搞这么大排场,铺张浪费,我不知道你这个领导是怎么当的!”

我心里很憋屈,回答说:“办这个生日,钱是兄妹三人出的,没用公款吃喝,不犯法,不违纪呀!”

父亲听后更恼:“你们以为钱是自己出的,就可以铺张浪费,讲排场了?不行!铺张浪费就是犯罪!不能因为自己有了钱就大吃大喝,不关心贫困群众疾苦。今后不准为我过这样的生日了!”

很多天过去了,我一直想不通,别人自己掏钱为长辈办生日宴叫做“孝顺”,但我为什么反而挨“批”呢?难道父亲真像个别人说的那样“不搭人同”吗?

细品父亲的人生经历,我渐渐明白挨“批”的理由:父亲的境界比我高!

心中无我境界高,我为能有如此境界的父亲而感到自豪——他没有留给我香车宝马、锦衣玉食,但给我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!


(编辑:和玉凤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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