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赴俗尘 ——中甸游记
2018年03月25日 10:20       【 】 【收藏】 【打印

无韵诗曰:杜鹃开遍无人赏,花落草间有人拾,木屋炊烟袅袅升,獒犬杆头漾漾旗。松树紫果垂幔枝,树须绿绦挂清风,心有业障未消时,早踏石阶求海灯。

在没有广角镜的回环山道,转弯,随着迎面驶来车队,金沙江虎啸的翻滚而来,逆着行车的爬坡方向,它携黄土和细石拍打在暗礁,甩出浑浊的河水,向下游冲去。于是,山的轮廓在灰蓝的苍穹下渐渐明朗起来,这就是高原。黑色的羽翅在田间的炊烟中簌簌穿过,降下车窗玻璃,带着氧气的风让人心跳加速。探头看,绯红棉絮云朵有让人心情大好的魔力,两旁是山林翠色,回望,是更高的山重叠,翻过眼前的山顶,前方是宽阔笔直的路,尽头依然是山。牧民和马在路的右边出现,他们的身后是开满拇指大小野花的大片草原,当脚踏上这土地时,却应饱含对它们的歉疚之心。一株树以屈膝的姿态站在中心,被旷野的风吹得低了头,绿色的地平线把它框成了一幅画,高原的蓝和高原的云都甘做它的背景。

路边架起的电线连接起低片片白色矮屋,藏香猪和狼毒花闪现在视线之内,路面渐窄,黄色簇簇的狼毒花正是开放时节,它们靠近路的边缘,也散布在每一家的栅栏里,自生自长,开的耀眼,或许用“一丛”来形容更确切,每一丛狼毒花都由数十枝花构成,同根同源,以叶作枝(其实是向上生长的叶片包住了枝干)构成,又从分支的一串枝叶头中吐露出散射状的一丛橙色花苞,花苞绽放出五瓣花,当外圈的花凋谢,内圈的花苞再次撑起鹅黄小伞。绿色草原被黄色花海取代,而这仅仅是在中甸的外延,用明丽的狼毒花和穿梭其中觅食的大大小小的藏香猪,充满活力的款待我们。心在路上,用脚步丈量世界。

天池沉静,是高原的明珠,采撷明珠的方法却不易,借当地“云R”牌照普拉多,上山。山门口是大块岩石坠着的起落杆,以及用红色油漆涂写的“严禁火种”警示牌,幸运的是昨夜下了小雨,天池得以在天干物燥的季节开放,当地人敬畏山林,奉为自然神。中甸再次用元气满满的山路迎接我,穿越大泥塘,不到三百米,泥泞的路边靠着两辆被烂泥陷牢了的轿车,头顶无数次和车顶亲密接触,越野车的高底盘也被挂得咔嚓响,继续颠簸着向前。有些艰险,但并不代表这山路不美,从进入山林开始,眼框被清奇的美景滋养不断。干枯却不腐朽的花丛,深不见底的针叶林青黄相接,树干截流改变流向的蜿蜒小溪,雨水冲刷过后的碎石块与青苔、绿叶的随意搭配,更有数不清的淡蓝色的小花,偶尔瞥见沿途松树枝里的奇异紫色松果,峡谷对面的山坡白色杜鹃绵延了数公里。山腰的开阔地带,姗姗来迟的偏花报春,好像在为报错了时节,认错似的,耷拉着桃红的花朵,它们是朝着土地生长和开放,懂得回报的花朵。

纯度减退的彩旗和凌厉的玛尼堆告诉我——天池到了。高海拔带来的云雾湿气让人不禁裹紧了流苏披肩。拨开云雾,漫山遍野的紫色杜鹃,小声惊叹,恍惚间,仿佛置身仙境。从坡顶眺望,终年挤压的云层笼罩整个山顶,天池的水面安静的像睡着了一样,风过无痕,湖对面是黑压压的针叶林,是活着的光秃秃枝干,云雾缠绵其间,从高山坡头,直到湖边,皆笔直的伫立。湖边的灌木丛里是一群黑白棕色混杂的小牦牛,山羊般大小,从树丛里探出头来,黑亮的眼珠,不时煽动着其中一只毛茸茸的耳朵,好奇地打量着对准它们的照相机镜头。这花海不知从何处发端,也不知将在哪一个陡峭的坡地停止,小腿高的花丛无处不在。红泥车辙辗过,藏民用原木树干搭建房屋,最原始的人工,不见炊烟,后院中心树立一旗杆,拴住消瘦的獒犬,皮毛上结成土饼,长绳顶端系有一根牦牛尾,《诗经·国风》云:“孑孑干旄,在浚之郊。素丝纰之,良马四之。”牦牛尾饰旗杆,古时将相出巡,用以壮威仪。

黄昏,守门的本村人已回家,空荡荡的公路绕过村庄,长驱直入,可以仰望松赞林寺,金顶在泛着光,透出威严。乌云低压,羽毛油亮的乌鸦在苍穹盘旋,远处的湖心岛上是水葬台。停车处,遇到提水的喇嘛,慈祥的笑,以身引路,沿着房屋边缘前行,曲折向上向心,归到直通大门的石梯。松赞林寺镶嵌在一个富足村落之间,玻璃顶自然采光的层层房屋,分布长长的阶梯两旁,匍匐在有“小布达拉宫”之称的松赞林寺下。分支的阶梯合二为一,走进广场,天色忽然暗下,冷冷的风在呼啸,高大的正门左右各有一道木质单门,门头百褶帘在风中宛若游龙。门未合,无灯,墙上贴有“禁止拍照”的标语,鲜亮的猩红底色有些刺目,剥落的大幅唐卡神像,整面墙,仅仅看清轮廓,颜色饱经沧桑,更深处无人,忽然觉得阴森可怖,遂退了出来,可惜。转身见豹纹猫咪,从高墙上跃下,在石板广场上仰望我,或者是仰望我身后的唐卡。广场右侧,有巨大的转经筒顶悬挂铜铃,转一圈发出有回声的钝重响声,回荡在大殿的空气中,惊扰了乌鸦。暮色完全隐觅,原路返回,六字箴言的彩旗随处在飘舞,最终与双手合十的喇嘛在通天石梯上交错。

次日清晨,来到仙境:雾气缭绕从山巅绵延至山谷,白黄交错的野花蜿蜒成溪,五彩石和青蓝的透亮湖水浑然天成,针叶林的倒影和嫩绿的草甸相映成趣。藏语“普达措”的意思是:神助乘舟的达湖的彼岸,引申为“普度众生”。

到达时是阴雨绵绵的天气,栈道湿滑,但花香却更加清冽,湖因为湖心岛的存在变得回环如河,对称的倒影线条流畅,让人心旷神怡。白牡丹长久的岁月开出繁密的花朵,雨不怜惜,打落了一地,有些掉落在水面之上,被推到岸边。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松鼠,对人没什么戒心,尾巴不再警戒的膨起,灵活穿梭树林其中,寻找可吃的果仁,毛发上的雨露看起来有些凉意。最凄美的景色是那些倒入水中的朽木,断裂的大块黑灰色树皮,依然笔直的躯干,从倒下的那一面开始腐坏,一片朽木,构架起奇异的结构,有些全部没入水中,影影绰绰的晃动。间断的,有被淹没的岸边树干稀疏瘦小,根还牢牢攫住水底的泥,站立着,虽是一群死亡,却倍感孤独,总觉得它们的存在含有深意,或许意思是“孤独的人是可耻的”。

在这葱郁的绿色印象派画作里。歇脚亭点缀在草原、湖水与山林的交界处,水里的水草是羽毛的样子,密密匝匝,飘飘然然。棕色骏马,白色小马,分散在草场之上,遇到游客,也不惊慌,偶尔小跑几步,回应作罢。低头咀嚼时,马鬃摆动,脖颈曲线迷人。出口处,忽然从玛尼堆后跑出七八头壮硕的黑色牦牛,把人吓了一跳,对牲畜还是有惧怕之心,虽然它们的眼神温和,能稳重的站在陡坡上。

在独克宗古城吃饭,酥油茶味道不够浓郁,蔬菜太少。最喜欢的藏餐还是前日寻得的,一家小店里的奶渣,香气扑鼻,有酸奶的味道,整碗酥油熬的,却没有甜腻之感。火灾之后,“月光之城”的原貌是难以重现了,唯一如初的是一座低矮的白塔,四周有模糊的藏文,散步时得以发现。其余建筑都是现代人仿的“古城”油漆发亮,卖的是商业街俗气批量生产的毫无纪念意义的“纪念品”。百人转经筒成了玩物,加上灯光的绚烂,全是变了质的虔诚。印象深刻的是香格里拉邮局,雕花黄棕色木屋,买了“日照金山”全景明信片,缩小版的梅里雪山,照片有缩小了数倍的震撼,请邮局工作人员给盖上邮戳,消了价值,算作废不可再寄出,就以此法让它属于自己。

如何结束这段旅程,不需要计划,生活变化总是始料未及,不必担心路程的遥远,总有回家的一天,哪怕不愉快,哪怕不甘心。明信片上的“日照金山”还在梦中向我招手,可惜这召唤草草结束,冰雪成为了白色颜料,戏剧性的,我带着仅有的三天走了。高原高压,加上巨大温差,使旧疾复发,回来的风景一路压抑,似乎它已经给了我最好,再拿不出欢送的美景了。好在三日的“妙哉”美景,在回想中洗刷了些生活的烦躁,心头清静,此番可以专注于我的疼痛了。(王晨颖)


(编辑:李毅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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