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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和信
2017年11月20日 09:38       【 】 【收藏】 【打印

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写信这件事情已完全被发达的互联网所取代了,当我在打扫房间的时候还能看到一篓用牛皮纸信封包装的信件,往事就不知不觉涌上心头。

写信,曾经是一件平平而见的事,一家人有人远行要写信,那时没有手机和电话,只有通过写信才可以得知对方的消息。那个时候,你选择寄信的邮票直接决定了你得知对方消息的时间。挂号信的价格是4.2元,一周左右送到,而平信的价格相对于挂号信又便宜一些,它的价格是1.2元,送达的时间少则十来天,多则要到二十天左右。所以,那时的消息传播速度,就是信件在传送之间的速度。

为了读懂信件,很多不识字的人就在看信的时候开时认字的,比如我的母亲,她只有上过几天的夜校,如今却也认得好几千字,全凭她在读信和写信的时候下了功夫。在我很小的时候,舅舅就去当兵了,那时,舅舅每个季度都要给一家的兄妹姊妹写信报平安和慰问。母亲每一次收到信,就会让我读给她听,然后,她会在信上对不认识的字做上标记,重复念,重复看,直到将信纸揉得皱巴巴的,她才会将信放回信封,好好收藏起来。

  如若有一天有人问起关于舅舅的消息,母亲又会激动地从柜子里翻出信来,“你看,这是大哥上个月刚寄来的信,我念给你听听。”旁人听完了信,也替母亲感到高兴,“有一个这么出息的大哥真好。”为此,母亲会忍不住偷笑,抱着信就像抱着珍宝一样稀奇。

舅舅的字写得很好,想必这写信的过程对他来说一部分的原因也权当是为了练字,不然,为什么别人的信都只有小小的几行字,而舅舅的信却总是有好几页纸呢?为此,我专门问过舅舅,写那么多的字一定很累吧?他笑着回答:“和自己的家人写信,怎么会累呢?每一次写信,那些思念就如滔滔江水,我总是说不完的,所以一不小心,就写了那么多字,哎,你说这也怪我,兄弟姊妹们本来就没上过学,写那么多字她们一时半会儿怎么读得完呢?”后来,舅舅为了降低兄弟姊妹读信的难度,他刻意将信纸换成了卡片,卡片的背面是他所生活的城市,母亲看到卡片,总是格外的惊喜,关于信件,她又有了新的认识。

然而,舅舅不知道的是,言简意赅并不是母亲所希望收到的信,因为每每收到来信,母亲总会轻轻的摸一摸里面是纸张还是卡片,如果是卡片,她的眼神里就会放出一丝失落,然后又低声说:“舅舅这段时间肯定是挺忙的吧,他都没有时间给我们写信了。”我接过信封替她打开,里面是两张卡片,一张是天安门广场,背后写着:“小妹,近期一切可好,新春佳节就要来了,今年又不能回家,哥哥在此祝福你们一家春节快乐,阖家幸福,哥哥。”另一张是舅舅彩色的照片,他身着整齐的军装,向正在看他的我们行着标准的军礼。此时,母亲突然抱着我大哭起来,当时我并不理解,收到照片就像见到真人了,明明应该快乐为什么还要大哭?母亲边哭边说:“你知道吗?闺女,舅舅已经有五个年头没有回家过年了。”

后来,舅舅成家了,和母亲写信的日子也就越来越少了,很长的一段日子,看到村里的邮递员经过家门口,母亲总会迎上去缠着邮递员问有没有自己的信,邮递员说没有,母亲不相信,硬拉着邮递员一定要当着她的面一封一封的帮她查看收件人,直到翻到最后一封也没有她的名字,她才埋着头走回家去。

表哥初中毕业后,到舅舅工作地方去上了学,后来到部队服役,母亲收到的信大多来源于表哥。兴许是因为表哥服役的地方离家更近,所以,表哥来信的频率要比舅舅来信的频率高得很多,表哥不爱说话,但是写起信来也是面面俱到,先是从母亲身体情况问到生活情况,再从自己的起居习惯讲到部队所在地的所有消息,有时候,还会讲述一些国家大事给母亲听。母亲收到信后,总是欣慰地笑。

再后来,表哥也成家了,和母亲写信的使命光荣的传到了我身上,大概是因为和母亲太熟,写起信来总是羞涩的。我不知道母亲收到我潦潦草草写下的那些话语,是偷偷地躲在被窝里哭,还是止不住在大众面前乐得大笑,但每一次回家,她都会对我说一句:“信已收到,你的字,写得很糟糕。”我心想:是不是因为我没有练好一手好字的缘故,母亲才从来不会回信给我?

直到今天,看着这一篓牛皮纸信封包装完好却没有寄出的信,我终于明白了,那时候的一封信虽然只是1.2元,但是,已经足足够我一个星期的零花钱,以我写信的频率和母亲回信的频率,当是把这些信寄出,至少是我一年半载的开支。所以,从来不给我回信的母亲,这样做自然有她的道理。

  可我为此,曾无数次的和她生气,质问她给我回一封信为什么如此艰难。母亲总是无奈地摸摸我的头,反问我:“我们这么熟了,还需要回信吗?”我不以为然:“那我们这么熟,是不是我也不用写信给您了”。母亲立马提高了分贝:“那自然是不行的,你看看你的字,是姊妹几个里写得最糟糕的,从今往后,你给我写的每一封信,必须在一千字以上,否则我扣你的零花钱。”听到零花钱三个字,我突然又觉得给母亲写信而总是收不到回信,其实也没有那么委屈了。

我放下手中的劳动工具,展开一封还没有封口的信,两页笔记本纸上写满了钢笔字,密密麻麻的字里行间,清晰地流露出一位母亲的柔情和第一次与女儿分别的那种思念。信的最后一句是这样写的,“女儿,不知道你何时才能收到这封信,但是你一定要记住,做一个有用的人。落款:爱你的母亲,时间:1998年9月7日”。

顿时,我的视线模糊了……(马昌丽)


(编辑:李毅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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